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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无声处 王迈的《众妙之门》
文/徐若涛
在2004年春季北京798艺术区的众多展览中,王迈的个展展现了与北京及大陆先锋艺术的流行趣味不同的趋势。而展出的作品作用在不同的观众心中的化学反映则是五味杂陈。这是王迈在他的“整体艺术”观念下,第一次全面言说他的觊觎媒体改造世界的堂而皇之的谎言。
展览的名字是:众妙之门。
王迈自己艺术历程的“众妙之门”则是在1999年对中央电视台的“春节联欢晚会”的“恶意”模仿中开启的。
在那个世纪末的冬天,王迈实施了他的名为《1999年春节联欢会》的行为表演活动。这次表演以中国大陆每年一次的、改变大多数中国人生活习惯的“春节联欢晚会”为蓝本。王迈选择了历年春节联欢晚会上的颂歌并穿插喜剧小品、舞蹈和介绍晚会嘉宾等一贯手法,复制了一台浓缩的春节联欢晚会。这场晚会赶在中央台晚会之前,使前来观看的艺术家们在歌舞声中,度过了一个极其乏味、无聊又意外的下午。王迈“编导”的这台晚会使我们重温了历年除夕之夜的精神麻木。王迈通过对春节联欢晚会的拷贝,再次演示了他对大众媒体的一贯批评。而这种批评是在参与者不经意的情况下进行的,坐在观众席上喝着饮料的时候,多少有点社会名流的幻觉,甚至会喜欢上这种“正当”的幻觉。看来王迈反讽的不仅仅是作为权利象征的媒体,还有每一个在电视屏幕前的人。
王迈很明确地表达了自己对大众传媒的批判态度:“……谎言通过媒介的暴力投射入我们的生活。这种无知的力量,一直感染着并制造着我们,让我们彼此感受到精神和肉体的酷似。”
与五年后的“众妙之门”相比,《1999春节联欢晚会》更具有本土的杀伤力、感性,更具有呐喊的性情。在此之前的数年间,年轻的王迈试图以浪漫主义宽容对抗外部世界的矛盾。当时在对想象力贬抑的大陆艺术圈,这样的尝试不会被看好。经过这样的沉寂之后,王迈寻找到更具力量的批判方式。“春节联欢晚会”在后,他涉猎了表演、摄影、录像、绘画、装置、写作等各个媒介,连续推出了他充满智性,数量众多的作品:《中国民航》、《国际飞行》、《十年蛀木,百年蛀人》、《五一大合唱》、《腐败汉语》、《秘密汉语》等。
这些作品相继面对媒体强权和失语、愚弄教育等社会问题发出诘问,王迈出发点的真诚也勿庸置疑。王迈是以怀疑的目光为始,以嘲讽、反串和戏弄和鞭挞身体为形式,以揭露真相为目的的弱小个人对强大而未知的对手的一次次冲击,至于王迈是否是最终的赢家,我们不得而知。
在成长的过程当中,家庭、学校和社会媒体总会有很多答案等待着我们去发问,这些机构储存的各种秘方足以应付一个人在各个年龄对世界的怀疑。在得到答案之后,我们的时间和精力多半用在否定这些现成品答案的身上。“哲学家往往提出没有答案的问题,这些问题必须继续没有答案,才配得上称作哲学问题。”(利奥塔语)艺术也是同样的道理,王迈没有为他的提问给出确切的答案,这不是他的工作范畴之内的事情。
在2003年,王迈在“二手现实”和“左翼”两个当代艺术展上相继展出了以中国古塔为蓝本的《碑入塔》和《虹雾关》,在展览中引人注目。王迈在他的文章中这样阐述他的思想:“碑与塔作为建立社会价值体系的标志,其意义远远超过了地域文化所涵盖的象征意味,因为它也成为世界范围内被广泛认可的价值标志。每一座碑与塔从建立开始,就一直见证它所经历的外部世界价值观的变化,见证着这种兴衰流变中它自身的命运与意义的波澜起伏。今天那些试图象征真理高大‘柱子’依然存在。也许,它们在暗示我们所生存的现实是怎样的荒诞与混乱,同时也证明它们存在的娱乐性。”
最后王迈发现了这种古董的娱乐性,这就是他将碑与塔套装在一起,在安上传动装置,使这个古怪的东西上下抽动,绝对具有娱乐色彩。“刻满了电视图像的的内碑与外塔在互动的抽、插中充满了快感和高潮,这是我们献给这个价值混乱与暧昧时代的最好的自慰器。”艺术家王迈如是说。
当文明游戏在如火如荼的进行当中,蕴涵着王迈十年来思想结果的个展“众妙之门”开幕了。在这个展览当中他调动了更多世俗因素,还在“宝塔山”下的“云雾”中放置了两把精致的利斧。上面刻着“安慰我”“忘记我”—悲情欲罢不能,荒诞却召之即来。这是利器所发出的自我救赎的声音,还是宝塔的“呻吟”?这也是有关对宗教的圣物被当代的市民社会高度庸俗化的尴尬再现;在他看来宗教作为原教旨初始的创始阶段,智慧与自然情怀是宗教的核心,而从古至今它不是不断地被世俗化,而是被高度地庸俗化,现代的市民社会已经把宗教指引人们对智慧的神视,对生命发自内心的热忱,改造成了浮浅物质欲的等值交换。智慧使人从容平静,而当代社会狂躁抑郁的人却越来越多。在木塔的塔身上雕刻的有关宗教的现代故事,也是关于宗教与迷信,宗教与科学,科学与迷信的悖论关系。
作为展览另一部分的组成,以描绘伊拉克前“王子”乌代平面作品《巴格达的冬天》、《乌代的波斯湾》、《伊拉克机场》、《半岛电视台》、《乌代和他的金发女友》等直接对应文明世界中的“更加荒谬更加合法化的生活。”作为圣像般的绘画,“这类绘画在各国都常见,尤其在专制的国家。但随着政权的更迭,这些‘圣像画’也就随即变成了人见人弃的东西,从圣像到垃圾,它跨越了一个本质的变化。”
时间在推移,历史在变化,王迈以他异想天开的诗人气质重申了他发现的具有欺骗性的浮华生活。但是世界就是如此,当你戳穿了一个谎言后,也许另一个谎言又诞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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