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摧毁月球计划》

李虹

地点：以泸沽湖一角构建摩梭人传统中共浴的公共浴场，中间由障碍物分隔，计划将在女池中实施。
时间：月亮升起，月影浮现水面。
场景：穿着民族服饰的摩梭男女老幼，按其性别分类站立于男女浴池中。艺术家站立于女池一侧重复下面动作。
1、 亲吻月影……
2、 用衣服覆盖月影……
3、 用洗衣棒搅打月影……

结果：月影屡被击碎，但水面平静后，月影恢复原状。

　　曾几何时，父权制成为我们这个星球占主导地位的统治形式，它的存在，权威及残酷，在自觉和不自觉中，已被人们接纳成为了争议的事实。有如月球是地球的一个卫星，阴晴圆缺 ，它一直陪伴着我们。然而，传统、习俗、文化并不具有必然的合理性，有如人们习以为常的大自然现象，对其逆向性的思维也许会造福人类。

　　科学家已经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拥有如此美丽光环和美好传说的月球，实际上是给地球惹祸的寄生虫。月球的强大引力将地球拉住，是地球在自转的同时，以一种笨拙的倾斜的姿势绕太阳公转，因此使地球上气候变化无常，灾祸肆虐。那么只要摧毁月球，地球也就不再倾斜，季节变化从地球上消失，整个地球就会拥有适宜的气候，永恒的春天，沙漠变为绿洲，作物茁壮成长，人类不会再有饥饿，人们的脸上会重现灿烂的笑容。

　　从造福人类角度出发的"摧毁月球计划"的作品实施，看来似乎是不可避免的，但现在无法预料人类何时会摧毁月球，问题的关键不在于人类有没有能力摧毁月球，而是否同意这么做，将地球从月球的黑暗解放出来。这个问题的最终解决有待于科学家更多的论证，利弊权衡。但问题的提出却给人类的常规思维带进了新的内容和角度。

　　泸沽湖滋养中国目前唯一尚存的母系氏族的摩梭人，是由母系作为影响日常生活的决定，承担抚养儿女的责任。然而随着泸沽湖的开放，"阿注"婚姻已逐渐被男权社会所吞噬，单一的母系大家庭逐渐被解体……

　　摩梭人的公共浴场，从男女老幼共处一室，无邪公浴到人为的阻隔，男女隔墙、分浴，直至最后的消失，就是一个真实的历史变迁。它的存在及消失不但昭示了人性本质的善恶，也突显出文明的冲突和人类的无奈。如何坚守着一个早已被文明遗忘甚至否定的时代，这是一个公开的谜，但恐怕也是最难猜的谜。

　　不同的人，处于不同的情绪之下，至于他们所生活的状态下，信奉着不同的宗教伦理，禀着不同的价值观念，必须呈现给世人截然不同的回答。也许今天，我们每一个女性主义者在强大的男权社会中还不时地扮演女性商品化的角色，以便在这个到处充凝着权力、金钱和暴力的社会中得以呼吸。那么即使她们胸中怀有的理想抱负：重写历史、重构现实，也会象是泸沽湖中的月亮，无论你是用女性温柔的爱，母性的博大，还是愤世的撞击……它都是远在云边又根深蒂固，你时刻可以恋爱它，围绕它的自转而生存，却永远无法改变它，摧毁它，而永远在黑暗与统治中挣扎和呐喊：女人要重写历史。

　　虽然我的假设如果女人统治这个社会将是怎样？这一命题就如摧毁月球一样渺茫，但是答案本身的重要性与探索这一答案的过程相比，女性主义者寻求和历程探求的历程都是让人兴奋的。今天对于我的深思的是，要保护母系社会生存的形式并不难，重要是永远保持一种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