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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妆”——母军油画作品个展
策展人:江铭 艺术主持:赵树林
黄岩 联系电话:13511078163 email:wbm@chineseart.com.cn 开幕:2006年3月4日下午3点 展览时间:2006年3月4日--3月19日 展览地点:北京朝阳区酒仙桥大山子798艺术区图策工作室(3818库东50米路口) 简介:一个从出生后27年没有见过亲生父亲的艺术家,父爱的缺失造就了他特殊的性格。他 内向、敏感、表面平静,内心却坚硬无比。你如果知道他人生的经历就能够知道人有时候生活在一个多么荒谬而又无奈的现实中。他曾经说过一句话:“一个人必需能够承受苦难!”,而他的作品却充满了游戏的快乐与现实世界的荒谬感。也许只有艺术的世界才能够使他的生命有一种西西弗斯爬向山顶的充实和快乐!荒谬很可能是我们人类最大的幸福根源!
Game and face-painting —— Mu jun Canvas
Exhibition
Curator:Jiang Ming zhaoshulin
huangyan Tel : 13511078163 Email :wbm@chineseart.com.cn
Opening : 3:00 pm March 4th,2006 Time : from March 4th,2006
to March 19th,2006 Venue : Tu Ce studio, 798 art district,Jiu
Xian Qiao, Da Shan Zi district, Chao Yang district, Beijing
(Crossing 50 meters East at 3818) Introduction: The artist who
had not saw his father when he was born for twenty-senven years.
Loss father's love had accomplished his special character. He is
diffidence, sensitive,surface quietude, but his heart is quite
adamancy. If you know his expience, you should know people live in
more fantastic realism. He said: one person must endure tribulation.
However his artworks is fill of happiness of games and
fantasticality of realistic world. Maybe only art world can make his
life have a kind of enrich and happiess such as Sisyphus climb up
mountaintop
小男孩的粉妆与现实的困境:母军作品及其相关话题
作者:江铭
在我们的日常经验中,男人是不需要或极少使用化装术的,小男孩更是远离脂粉的。我们的大众教育中,只有小女孩才会从小在母亲的指导下沾染上脂粉和化装的。于是,当艺术家改变了这种日常的经验和习俗之后,我们会感到一种莫名其妙的虚空、疏离、暧昧和荒谬,这种错位的感觉正是我在看了母军的油画作品之后的印象。在母军2002-2005年的油画作品中开始出现了小男孩,而让我们感到奇怪的是,他让这些小男孩都拿起了化装的粉刷,摆开各种夸张的姿势傻笑着在粉饰自己。由于人的不完美性,所以人类发明了化装术,用以改变自己;由于现实生活的困境和不圆满,所以人类需要乌托邦,需要粉饰现实,需要伪装自己。小男孩的粉妆为我们引出了一个有趣的现实的困境问题。 “后’89艺术”之后中国当代艺术的主流之中主要出现了“政治波普”和“玩世写实主义”两大潮流。政治波普热明显的带有80年代现代艺术运动的意向,它的代表性艺术们通过挪用西方现代与后现代艺术的思潮使毛泽东时代建立的革命现实主义得到了解构,更重要的原因是中国社会背景的大变化,邓小平的改革开放使中国由原来的政治国家逐渐过渡到经济国家,这种深刻的变化逼迫敏感的艺术家们必须以新的途径关注当下现实,而波普的视角使艺术家们找到了与过去的政治情结相对抗的流行途径。玩世写实主义与政治波普在这种意义上有相同的情结。 母军生于1964年的秦皇岛,在他中学的时代,中国的“文化大革命”从高潮走向结束,但是在人生中世界观形成的这一重要时期,那个时期社会的大背景对一个人无疑会产生深刻的影响。在那个时代中,人性被扭曲了,许多恶的东西却被粉饰为善和真理,而对于孩子们天真的心灵来说却是无法真正辩识的,这便形成了一代人心灵的矛盾,生活的磨练与社会大环境的影响造就了这一代人的特殊性格。由于政治的影响和革命精神的教育,使这一代人的思想中总是希望生命有更大的意义,然而,80年代社会的急剧变革,使过去的一切价值观念都被重新的反思了,但是对青年人来讲,由于人生观的可塑性,所以矛盾的冲突便更加的复杂和激烈。前辈们所坚守的信念受到了质疑,新的价值标准还在议论,这一代人骑在了墙头上。于是80年代中后期,人们的生活和思想中普遍的无聊、空虚出现了。在文化艺术作品中也便出现了一群“顽主”,这一代的青年开始普遍地游戏人生,泼皮无赖遍地开花,成为时尚。在美术界,“’85新潮”之后到“后’89新艺术”时期波普与泼皮写实主义萌芽并崛起,90年代初期已经成为中国当代艺术发展的主流。母军在1992年离开家乡到中央美术学院学习,此后10年间独自漂泊京都,受到当代艺术主流思潮的深刻影响,并开始参与其中。在1998年春天,母军完成了他的《对抗、纠缠和悬浮》系列作品,在这一组油画作品中,我们看到的是一系列或悬浮在空中或纠缠在一起的女人的脚,带有明显的性暗示,但是母军却使用了块面的结构而不是写实的手法,这与当时盛行的波皮写实主义的语言产生了一定的距离,这可能是这组作品没有受到艺术界关注的一个原因,但是这一组作品中所强调出的冷漠的冲突和暧昧的状态以及画面色彩的强烈对比却给每一个见到的人深刻的印象。2000年母军搬到北京通县宋庄镇小堡村,在这个村子里集中了中国当代艺术界的一些重要人物:栗宪庭、方力均、岳敏君、杨少斌以及一大批活跃的当代艺术家,小堡村与相邻的几个村庄里的近200名艺术家促成了广受中外媒体关注的“宋庄现象”。2002年,母军转变画风,向主流的写实风格靠近,但是艺术家独立的个性又使他必须寻找到自己的语言,于是他开始尝试创作《快乐游戏》系列作品,起初他在探索语言的实验性作品中完全使用黑白颜色,早期的作品完全的写实,他其实只是用油画的黑白颜料在画素描。画面上出现了一系列手拿仿真枪、唇膏和粉刷等玩具的嬉戏傻笑的小男孩,这些十二、三岁的少年天真无邪,但是他们手中的成人用品却使他们的快乐游戏显得极其的荒谬,更怪异的是那些强调女性成人用品的小男孩作品,不仅荒谬,同时暧昧也产生了。正如他自己所讲的:“‘玩具’给予少年纵情的快乐,而‘玩具’本身的现实功用却令这种快乐蒙上了一种艰涩、暧昧、扭曲的意味。少年单纯的笑容中,映照着成人世界对英勇和暴力、对美丽和雕饰的模糊界定和盲目崇拜。” 宋庄的两年生活,母军生活在茫然和思索之中,因为90年代中国当代的艺术几乎被“玩世”所笼罩,很多的艺术家都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母军也不例外,他的内心相当的矛盾。在这期间他也在梳理自己的创作思路,在《快乐游戏》的系列作品中他想提纯自己的语言。实验、一次又一次地实验。在2003年,他搬离了小堡村,在燕郊买房开始了自己长时间的实验,同时他又在附近的村庄中租了间画室,在此后的一年中,在那间独立的画室中便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一年后一大批作品产生了。这组作品几乎全部都是小男孩的头像和半身像,但已经不完全是黑白作品,他加进了其他的色彩,而且从写实的实验性走向了表现,他试图找到一种综合性语言。他使这些在做化装游戏的小男孩的脸上和身上都飞扬起脂粉。他的这组作品虽然受到泼皮写实主义的影响,但是在主题上与之拉开了一定距离。泼皮们是成年人的无聊与游戏,而母军所表现的主却是未成年人的荒诞与荒谬,这种荒谬与荒诞却让我们感到某种危机。如果说成人的无聊会让我们感到一种无奈,那么未成年人的无聊与荒谬则让我们看不到希望,而希望正是孩子的未来。孩子的未来消失了,人类的意义又在什么地方?从母军这一组作品中我们看到他对于人类终极命运的思索和关注。英国作家威廉•戈尔丁在他的小说《蝇王》中描述未来战争中一群在原子毁灭中流落荒岛的少年,因为希望的消失和荒谬的游戏最后走向人性的泯灭和肉体的相互残杀,归根结底,不是什么外来的怪物,而是人本身把乐园变成了屠场。戈尔丁直接揭示出人性“恶”的本质,而人之初是混沌,并无善与恶的倾向,那么是什么使人类自身的历史演义中充满了屠杀和罪恶呢?从少年荒谬的游戏中我们看到了人类将乐园演化成屠场的早期根源。在这一层意义上,母军的这组作品具有更为深刻的主题。男性的游戏使人类的暴力倾向不断的升级,女性的游戏使人类的家园日益变成一座失去道德标准的大妓院。小男孩的女性游戏和小女孩的男性游戏却会将我们引向何处呢?行动造就本质,我们总是赞美好的,却去追随坏的。这里面包含对我们存在的猜测。因为人是万物的尺度,人在寻找自由。他奔向上帝和一切神秘的东西,尽管他可能一无所获。 母军的创作还在继续,他不断地“重复”着那些游戏的少年,一张又一张,其实并没有重复,因为人生不可能有任何一次的重复,每一次都是新的开始。诸神处罚西西弗斯不停地把一块巨石推向山顶,而石头由于自身的重量又滚下山去,西西弗斯又重新将它推向山顶,一天又一天,岁岁年年…….,他的行动显得如此的荒谬,因为没有尽头。诸神认为再也没有比进行这种无效无望的劳动更为严厉的惩罚了。但是荷马却说:西西弗斯是最终要死的人中最聪明最谨慎的人。艺术家却是自己选择了西西弗斯的道路。他重复自己的行为,一张又一张,一天又一天,岁岁年年..…..艺术家与西西弗斯一样都是荒谬的英雄,而荒谬的人很可能是幸福的,因为他们都是在审视了自己注定的命运之后选择了安排!人类并不存在不通过蔑视而自我超越的命运。西西弗斯从荒谬中发现了幸福,或者说是荒谬的行动使他产生了幸福的感情。他告诉人类一切都可以被重新发现。那块巨石和那座山以及那里的每一处都成为了西西弗斯自己的世界。他每一次爬向山顶的努力都足以使一个人心中感到充实和快乐! 荒谬很可能是我们人类最大的幸福根源! 2004年5月5日写于秦皇岛 2006年2月22日修改于北京大山子798
母军简历 1964年生于河北秦皇岛市。祖籍四川省古苓。现生活和工作在北京宋庄。 主要展览: 个展: 2006年“戏妆”母军油画个展
北京大山子798艺术区图策工作室 2005年“粉妆生活”
北京南松画廊 联展: 2005年“差异与建构”北京宋庄画家村画廊 2003年“99幅艺术作品拍卖展”
北京东京艺术工程 2003年“今日美术馆首届青年美展” 北京今日美术馆 2002年“芯片的心”油画联展
北京BS艺术车间 2001年“当代艺术展” 北京军事博物馆 1994年“油画联展” 北京国际艺苑美术馆
作者手迹:《小男孩的粉妆与现实的困境:母军作品及其相关话题》是我2004年为母军作品写下的一点文字,主要是感动于他那个时期的创作精神,一个人在一年的时间中拼命的工作,产生了那么多的作品,很辛苦。虽然他的作品不同程度地打上了一些“玩世”的样式痕迹,但是毕竟也是这个中国历史时期的创作,仍然有研究的必要。再者更是由于母军近期创作的《后清明上河图》,我们看到他不断地在突破自身的局限性,这种探索的精神是一个艺术家最宝贵的。在这次母军的个展策划中,我专门于2006年2月20日对他进行了一次访谈,虽然曾经和他朝夕相处,也知道一些他的身世情况,但是这次访谈还是让我久久不能够平静。很多的东西我也是第一次的了解到。他有着一个非常特殊的人生经历。我们看到的是他内向、敏感、平静的表面,而他的内心却坚硬无比。一个从半岁开始就再也没有见到过父亲的孩子,27年之后这个叫母军的人才和他的亲生父亲相见。父爱的缺失造就了他特殊的性格。他曾经对我说过一句话:“一个人必需能够承受苦难!”,这句话我当时印象深刻,但是当我今天做完他的访谈之后才真正的理解他为什么会这样说。
江铭 2006年2月22日
父爱缺失之后的漂泊者
——母军访谈
地点:北京宋庄母军工作室 时间:2006年2月20日 采访人:江铭
被采访人:母军
江铭(以下简称江):你是哪一年到的北京? 母军(以下简称母):
91年。 江:你开始到北京都做些什么? 母:91年到北京时到中央美院油画专业班学习了一年。本来想学完回到老家秦皇岛,但是学完之后感到北京特别有诱惑就自然留下了。 江:留下之后你就在北京开始生活是吧? 母:对,开始租房画画。画了一年多,积蓄逐渐花没了,最后到什么程度,没菜吃,我记得最后就找到一棵蒜苗吃, 那是最后吃的一次吃菜,后来又吃了几天酱油,实在感觉没有办法再生活下去了。这时候刚好有个朋友给介绍了个 机会去一个中专学校教绘画基础课。教了一年。后来又到一个公司去搞设计。从93年到97年,逐渐又有了点积蓄, 这样绘画的欲望又滋生出来了。 江:等于是工作这几年绘画中断了。你从美院出来那一年画的是些什么作品? 母:画了一些想象中的风景和一些静物。 江:那些作品现在还吗? 母:不在了,有的出售了,有一些后来不满意都毁掉了。还有就是在搬家过程中丢失了。那时候老搬家,一年搬两次家。 作品都不太大,都是小幅的。 江:你最早接触当代艺术是什么时间? 母:接触当代艺术应该是98年、99年的时候。97年从公司出来还是想画画,这时候就又租了个大点的画室画画, 画了一些《漂浮系列〉的作品,这些作品和我以前搞过的一些版画作品很接近,色彩比较亮,造型都采用块面结构。 大概画了两年时间。这时候看到一些书,大概2000年的时候。觉得自己的画面感觉太冷漠了。这时候宋庄有个老乡叫姚俊忠, 我就搬到宋庄小堡去住了,开始思考画些新的东西。 江:你在画《漂浮系列》之前,你对当代艺术了解的信息多吗? 母:一直在关注,在媒体上,但是没有直接进入这个圈子。 江:那你是怎么进入这个圈子的,是有什么机缘吗? 母:我的《漂浮系列》停下来之后,我更多的看了一些书,了解了一些信息。 江:你的《漂浮系列》是在哪里画的? 母:在海淀区画的。 江:等于是你自己自发的画了那些作品,实际上和当代艺术圈并没有直接的联系。完全是自己自发的。 母:对,是自己自发的画的。 江:是自己的一种感受的表达。 母:是自己多当代人生存的一种感觉,想表现一种对抗的感受。 江:你到小堡是2000年几月? 母:大概10月份。到小堡之后接触当代艺术就直接了
。在那个环境中生活了。 江:你在小堡生活了几年? 母:三年! 江:在小堡期间你都创作了哪些作品? 母;2002年画了一些小男孩打枪还有小男孩化妆的作品。当时先画了几张小男孩打枪,接着画了小男孩刷粉,那时候还不是特别明确。 就是觉得很有意思。接着我就开始思考。 江:
当时你出于什么样的想法? 母:当时比较朦胧。当时好像是2002年5月份画得,画完之后就是觉得小男孩刷粉比较盲目逗乐。我思考之后就觉得这可能是一种 社会现象。一种虚伪盲目的社会现象。人类好像都在粉刷自己。 江:一种伪装! 母;人们希望让事物变得漂亮。这样我就想把这种感觉延伸下去,画下去。 江:那个时候的社会的环境是个什么样的状况? 母:我觉得那个时候中国的消费时代刚刚有个雏形。人们的价值观和价值取向还比较盲目。
江:这些作品一直画到什么时候? 母:一直画到05年左右,一共画了40多张。 江:当时画这些作品受到那些影响吗? 母:受到一些“玩世”的影响。因为90年代玩世的影响和气势太大了。不自然就会受到影响。再有这个年代某些社会感受是相通的。 江:这个系列的作品以后还会画下去吗? 母:会画,但是我现在在思考一些别的表达方式来表达现在人的生存感受。 江:你现在还有没有别的新的作品? 母:05年又作了几件作品,在《清明上河图》上画了一些图像,我叫《后清明上河图》。清明上河图是表现当时的祥和和繁荣的景象, 虽然很单一但是很祥和,而现在社会虽然很丰富但是却不是很祥和。 江:我看到你那些作品上有一些匍匐在地的人物,留着血还有一些战争的机器,比如坦克。 你为什么把着些东西和清明上河图结合在一起呢? 母;坦克是一种武器,它一个是代表暴力一个是代表权力。暴力给人带来一种伤害,这种伤害放到清明上河图上就有一种对比, 血也是代表一种悲惨的气氛和清明上河图的祥和气氛放到一起就会引起人们一种思考。 江;你是直接用颜料在上面绘制的吗? 母:对,直接用水粉颜料在上面绘制的,之后还想用一些国画颜料或者是用钢笔素描的方法。 江:这也是一个系列的作品? 母:对。 江:你搞艺术和你的家庭背景有没有什么关系?比如有没有人从事这个方面的事情? 母:没有。这个我想可能和我的性格有关。我这个人不特别喜欢动,比较内向,喜欢胡思乱想,小时候上课就比较爱走神。 有时候爱做白日梦。好来觉得绘画可以表达我自己胡思乱想的一些东西。 江:你从多大接触绘画? 母:大概是17岁左右,最初是和秦皇岛文化馆的一个叫刘明溢的油画老师学习,他是我的启蒙老师。学素描色彩,后来又学了一些版画方面的知识。 江:我也和刘老师学过。你能不能谈谈你的家庭情况?你兄弟几个? 母:我兄弟两个,我哥哥是个技术员,在老家。 江:你父母都是做什么的? 母:我父母都是技术员? 江:你觉得你从事艺术和你的家庭有没有什么关系?一点都没有吗? 母:我以前没有仔细想过这个问题。我父母是后来结合的,我哥是我父亲带来的,我是我母亲带来的,父亲和哥哥都不是亲的。 我以前没有思考过我现在是不是和我的家庭经历有关系,比如说性格内向和当时我母亲重新组成家庭是不是有关系。 还是我天生就性格内向。 江:你亲生父亲是什么情况? 母:我亲生父亲在四川,亲生父亲离开我比较早,我半岁父亲就离开了。 江:是离婚了吗? 母:对。我小学二年级的时候我这个父亲和我母亲结合在一起的。在这之前我一直和我母亲生活。经常在亲戚家生活。我姥姥、姨、舅舅相互养我。 我在我母亲身边的时间相对来说也就是三分之一。她需要工作又是单身女性。我就在亲戚家,比如舅舅家一住就是一年两年。周六周日我母亲才去看看我。 江:你和你父亲有联系吗? 母:没有,一直到18、9岁才和他通过信。 江:那等于是这么多年你都没有和你父亲有联系?他也没有来看过你?是他不来呢还是你母亲或者别的原因? 母:那时候基本上就失去联系了
,他们离婚不是因为感情问题。而是因为政治原因。我父亲当时在部队是个小官,家里出身是地主。 我出生时64年,在这之前他回老家一次,但是那次回家他把手枪带回家了,可能当时他就想在家乡炫耀一下。但是部队探亲不许带枪。 本来是个小问题,但是当地曾经斗过地主的贫农到政府告发了他,说他想造反。他回到部队之后上边就
开始查他的历史,但是他在部队 非常的出色,没有办法就让他复员回四川了。还给了一个什么“帽子”。政治上是个污点。
他回四川之后还给周恩来总理写了无数封信。 周总理还有个回复,说他这个事情不是想造反,是个组织上的错误,后来把他的帽子给摘了。 文革期间就和我母亲失去联系了。后来他就在那边又有了家庭,各种原因吧就和我母亲分开了。具体原因我不知道,后来就彻底没有联系了, 还来联系之上还是我奶奶去世的时候告诉我姑姑说一定要去看看我,我姑姑在四川给她奶奶下葬之后回来路过秦皇岛来找到我妈妈,这样 才和我父亲家的人联系上。 江:那时候你多大? 母:19岁左右。 江:你这么多年没有父亲不想吗? 母:我说不清自己是不是想,我妈说我小的时候问过她,她对我老说父亲在部队回不来。我不想,因为没见过就不想。 要是几岁之后离开的就会想,我记忆中没有这个人所以就不想,可能偶尔看到别人有父亲的时候问过我妈妈。 江:这个经历可能和你的性格形成有很大的关系。 母:我小的时候经常在亲戚家轮流住,这个经历可能对我性格影响很大。我记得我大姨是清洁队的,我跟着她就坐在垃圾车后面, 和铁锹扫帚在一起。 江:你住亲戚家有没有寄人篱下的感觉? 母:这还没有,都对我非常好,因为60年代独身的母亲很少,大家都特别体谅这样的孩子。她们对我都比她家孩子还好。 江:那时候人和现在也不一样! 母:那时候生活节奏缓慢,人的心态也平衡。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对我和我母亲同情。像我们这样的少,现在社会就不一样了, 现在单身母亲是一种社会现象了,人们的同情心也比较麻木了。 江:后来你还见过你父亲吗? 母:见过,在90年。 江:那时候你多大? 母:27岁。我第一次结婚,旅游结婚去四川看一眼父亲。27年没有见就是想见一眼。15、6岁的时候还对父亲有一种幻想。 就想和亲生父亲生活在一起会非常幸福啊什么的。比如我母亲老说我父亲打篮球好游泳好、文章写得好、字写得好什么的
, 我就老想和他一起打篮球什么样、一起游泳什么样啊,这么多年一直偶尔想起来觉得很幸福。去的时候也想见面会很亲切, 结果真正见面的时候陌生。我记得那次见面,下汽车之后我父亲去接我,不是像电影里演的那样拥抱、热泪盈眶,而是特别的平静,我好像在审视和观察,审视了他一分多钟,也笑,但是特平静,感觉陌生。不知道为什么! 江:这种陌生是时间造成的。 母:时间是一方面。后来我也想这个问题,我后来认识到,这种陌生时因为,虽然是亲生父亲,也有血缘关系,但是他没有关心过你, 比如他在我成年之前没有和我联系过,大人都给孩子礼物,他没有给过我礼物,没有见过面,没有说过话,那种父爱我没有体验过。 江:情感缺失。缺少情感的联系。 母:应该有情感交流,缺少情感交流。 江:人与人之间不仅仅是血缘关系和其他的关系,更重要的应该是一种情感关系。这种东西你们没有。 母:后来我想这个是一个主要原因。还有一个就是时间上的原因。 江:你就见了你父亲这一面?后来还见过吗? 母:没有。后来也不想见了,特别平淡。 江:其实你和父亲见面也就是想知道他是什么样子,仅此而已。 母:我对他说不清的一种感情,也不恨也不爱,就是这种状态。他要是有事情我会首先帮他,因为血缘关系,但是确实又感觉平淡, 没有亲切感。 江:你亲生父亲现在还在吗? 母:在。
江:你现在也有了女儿,那么你回过头来怎么看待父亲这个角色。因为你这个经历很特别。
母:我从第一次婚姻结束之后到40岁,十几年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就是我有孩子之后会怎么办。
我就想我无论是不是和孩子生活在一起, 也可能也离异了,但是我要在某一个方面和孩子不断地去交流,去关爱他。如果我不和他生活在一起,我会自物质上关爱她,或者在别的感情上 和她一起交流,建立一种部间断的联系。如果她和我一起生活更好。
那么平时我会和她在一起交流,不让她有一种父爱的缺失。 江:你的父亲等于是在物质上也没有给与你什么。
母:对在,物质和精神上都没有,所以父爱缺失了。所以我想我有孩子之后,两个都有最好,没有两个也最少要有一个, 在物质上或者精神上对孩子有个关爱。
我现在女儿刚刚三个月,我觉得很幸福,但是该怎么关心她我还没有想清楚,因为她忙得我晕头转向, 还来不及想怎么关心她。刚才说的都是没孩子之前的想法。
江;你第一次婚姻为什么失败了。 母:她太能吵架,我给她算过,一个月三次,到时候必须得吵。但是人特别好,对我也特别好,比较善良,但是她性格里喜欢吵架, 任何一个小事都会引发出来她吵架。
后来吵吵得就不能生活在一起了,吵分手了。其实离婚之后她也后悔了,但是继续生活下去也痛苦。
离婚的第二年我实在在老家呆不下去了,主要是在企业那种压抑的环境不能忍受了,这也和我小时候的漂泊生活有关, 不能在一个环境呆时间长。我第一年到北京搬两次家,有一年还搬了三次家。后来就成瘾了,不搬家就觉得非常烦躁。 江:一种漂泊流浪感。反而是这种漂泊流浪的感觉使你觉得很舒服。 母:对,很舒服。
江:这也是人的一种异化。 母:我时常在想下去几年我还会在那个城市中生活,在北京已经15年了。
江:离婚多少年之后又结婚了? 母:15年之后。 江:这个时间间隔的叶很漫长啊! 母:很漫长。我后来想我还是喜欢一个人生活。但是还是想有个孩子,把自己的这份父爱给出去。但是我一个人生活会觉得特别平静。
江:这种经历可能跟你从事艺术也有关系,艺术也是个体的劳动。 母:也可能有关系也可能没有关系。
江:今后在生活和其他的方面有没有什么长远的打算? 母:没有长远的打算,艺术上也是随着自己的感觉走。
整理时间:2006年2月22日
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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