妞妞长征记

第八章 　　圈点邱志杰

　　姚瑞中今天上午走了，我为他租好了车，邱志杰和晓闽还有杰夫送他去泸定。理沙又是一夜未睡，在卢杰房间里，他们三人一直工作到天亮。我早上六点起床，理沙刚回来，她躺下就睡着了。我和理沙的作息时间总是反的，我每天睡得早，起得早。她却是夜晚工作，上午睡觉。为了不影响她休息，我拿着日记本和账本到卢杰的房间工作。卢杰的房间基本上是24小时处于工作状态的，地上到处都是电脑线，满床都是各种设备。卢杰和邱志杰在整理前一段时间的资料，并刻成了十几盘光碟，准备今天送姚瑞中的车子一起去泸定。

　　我为他们俩叫了早餐。邱志杰累得在刻碟的空隙中睡上十几分钟，不一会儿我们突然听到一种奇怪的声音，越来越响。回头一看原来是邱志杰的呼噜声，简直像水牛声。卢杰心疼地说，邱志杰实在太累了，和他一起住了那么久都没有听到过他打这么大动静的呼噜。邱志杰常常累到拿着香烟就睡着了，我为了他把床单烧坏和酒店交涉不少。 　　我看到半趴在电脑上打呼噜的邱志杰，想起了见到他的第一面。听到邱志杰的名字的频率在长征队伍里特别高，而且早在我未见到他之前。我到长征队伍中来时，他从茅台直接去成都再到西昌，我和他是在西昌第一次见面的。那天是在西昌的酒店三楼餐厅，邱志杰和北京赶来的中央美术学院的展望与助手，以及成都来的艺术家刘成英在一起等我们吃饭。卢杰把邱志杰介绍给我时，我无论如何也对不上号，在众多人的嘴里，邱志杰英俊洒脱，他也似乎知道我的困惑，他自嘲自己长征以后现在变成"藏区小报记者"，他说的真是形象极了。

　　那天他穿得乱七八糟，稀里哗啦一件黑色网状背心套在黑T恤上，黑色牛仔裤，加上一张黑脸，基本感觉就是个脏。他长得瘦瘦高高，戴着眼镜，是那种瞿秋白时代的圆形眼镜。因了眼镜他才显得有些斯文。知道他是本次长征活动的策划人之一，他分工艺术活动方面的组织和联络。他也是浙江美术学院毕业的，学的是版画。他比卢杰小五岁，他上浙美时住的宿舍的桌子恰巧是刚毕业的卢杰用的桌子，里面还有很多卢杰用过的画具和书。不知老天在冥冥之中是否已有了安排，若干年后他们为了共同的理想走在了一起，最重要的是他们俩都是福建人。

　　关于邱志杰的说法有很多。大致归起来就是以下几个方面。说他在美术界是靠骂人知名的。（已经考证）说他是鬼才记忆力奇佳，知识极为渊博。（我已领教）说他好请客，出手大方。（眼见为实）说他文章写得好，作品卖得好。（没钱怎么豪爽）说他、、、、、我都曾向他求证，他笑着说有意思。一语带过。眼见有时是不为实的，这个藏区小报记者在以后的日子里着实让我大开眼界。

　　他有惊人的记忆力。在长征途中，我看红军长征日记，厚厚的一本书，我查找有关大渡河的那一段，他马上告诉我第几页。在他33岁的年纪里，我从没有见到过比他更涉猎广泛的阅读。他从小就喜爱读书，他对古代文学尤有兴趣，这些在他的作品里都有表现。一次我偶然看到他忙里偷闲地整理即将出版的书的样稿，那是一部介绍他的作品的书。我对他的有关"说文解字"方面的作品尤加钦佩，那是必须有一定功底的人才能搞出的创作。我每天晚上睡觉之前要看书，没有想到邱志杰借给我的是《论语》，带着《论语》来长征的人也就只能是他了。

　　看到他写的文章和一些对话，言语里透着才气和渊博也就不足为奇了。为了能更清晰地客观地了解他，我在雅虎上搜索他，打出他的名字，呼啦出来一大堆有关他的介绍。他的作品在世界各地展出，他的文章散见在各个媒体，他的创作不断冲击着人们的神经、、、、

　　而生活中他的人，唉，怎么说呢，真让人有些着急。除了他的"显得比较脏"外，他还比较乱。
　　他的衣服里经常会掉出一些钱，他的钥匙也常会找不到，他的东西散见在各处，他说话常会吐沫星喷乱溅。有意思的是喷到我脸上只要他发现，他会毫不介意地帮我擦掉，语速也不曾减慢。他没有发现时我会夸张地擦脸，于是他就边说对不起边继续喷着说话。他极为善良，朋友常住在他北京的家里，他说最多时有十几个，横在客厅里一长排。有一天他在我们北京办公室里找到几把钥匙，他笑着说，我家的钥匙散落在各处，今天又捡到两把。他说他的家是大家的家，家里总是乱糟糟，我形容为乱得恐怖，他辩解说他家乱得"性感。"气死人呀，在他嘴里乱和性感放在一起一点不奇怪。

　　他最得意的是叫我"过气美女"，因为我比他大，比他大都过气，幸好还是美女，他如此安慰我。我为此一直愤愤不平，但我知道我争不过他。他说的两句话我想我终生也不会忘记。他说他不生气。我知道他是不生气的，做到这一点是要有一定的修炼。他说他不抱怨，不埋怨。
　　我看到了他这些可贵的性格。因此他朋友很多。他的聪敏和才情闪现在生活很多很小的细节里，所以和他接触多了会感到他特别的可爱。

邱志杰，你的名字以后会常出现在哪里？
我会永远地关注！

2002年9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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