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妞妞长征记
第三章
卢杰印象
我为什么来长征?
几乎所有的来参加长征的人都有一段各自的经历和理想。只有我，
可以说什么理想和抱负都没有。 想来想去， 归根结底， 竟是因为看到那一段美丽的故事。今年六月， 我的加拿大画家朋友E对我说有一个活动很有意思。他自己在设计一个"红旗飘飘"的计划，
他说"你去看看他们那个长征， 有很多想法很棒。"我打开他说的那个网页， 结果先吸引我的不是那个有意义的活动，
竟是发起人卢杰的爱情故事。
这是一个"长征 - 一个行走中的视觉展示系列艺术活动"。网页里有肖鲁写的卢杰与沈萌的文章。卢杰和沈萌在浙江美术学院时就相恋了，
而他们却是各自走了自己成长后的路。卢杰娶了英国妻， 沈萌嫁了美国夫。但他们没有中断联系， 很多年后， 他们又都离开了原来的生活，
最终走到了一起。后来卢杰在火车上聊到这一段时说"我和沈萌是必定要在一起生活的， 无论走得多远都会再回来。"我记得看完那一篇不长的文章，
我一直盯着电脑傻坐着， 一种很熟悉很凄美的情绪盘踞在我心里。
象以往一样， 我以最快的速度收拾了行装，
与以往不一样的是， 这次我没有目的地， 有的只是一个强烈的冲动， 我要去!那时我刚接手一个广告， 领导问我真的要去吗?再想一想。我说不想了，
我已经买好了机票。我是不会计算失去什么的， 随着我日渐成熟， 我更加地放纵自己突如其来的念头。
我是在重庆美瑜君悦大酒店见到卢杰的。推开门时他正和一个美国青年在谈话，
还有一个女孩在旁边打电脑。我知道那个人就是他。他半躺着看着电脑， 在我介绍自己时他也只是欠了一下， 并没有起身。好象是老朋友相遇，
他甚至没有中断谈话的意思。带了一腔的感动， 被他随意地放在了一边。我悻悻地坐下了。
美丽的故事， 男主角却不英俊， 甚至让我失望。好象那个故事不是他的。霎时连他非常诱惑我的电话里很迷人的声音也不悦耳了。等他们结束了谈话，卢杰才和我说了几句，
不到半小时， 长征的帐簿和钱就交到了我手里。我开始了工作， 我收拾了心情。
第二天早上八点多， 我们坐火车去西昌， 途中有二十时多小时，
我有机会和卢杰聊天。话题随意又有趣， 他非常地健谈， 凭我的浅薄的知识根本不是他交谈的对手， 他说的许多人和事都是我陌生的，
我找寻着能和他交谈的角度， 我们开始谈起这次的长征。
沿着长征的路线走， 做与艺术有关的活动，
这个想法在卢杰心中已有四年了， 也许更久。他为了这个挥之不去的念头四次沿着长征的路线去考察。那个计划是庞大的，
他自己完成不了。这时他遇到了一个与他一样对长征有特殊情结的艺术家邱志杰， 两人一起， 他们把理想变为了现实。
从浙美毕业后卢杰做着各种与艺术有关的工作，
他在上海美术杂志社工作过， 也在国外的画廊里工作过， 他把中国画家的画介绍到国外去。但这种工作在他看来始终是生意，
是商业的， 不是艺术， 而他骨子里是艺术的， 一旦他商业的积累完成后， 他对艺术的不死的追求就会不断地折磨他，
他的太太沈萌与他有着同样的经历， 于是他们不再犹豫了。他们自己拿钱出来，开始了这次前所未有的艺术长征。
做成一件事是多么地难呀， 在长征活动中他们不断地遇到各种无法预计的困难，
在持续工作的劳累和旅途中的烦躁积累成一种无法克制的疲倦时， 大家的创作情绪开始变得麻木和迟钝了，
卢杰焦虑地看到这些， 他自己的身体也处于一种亚健康状态，
我问他， 长征会不会走不下去?
他沉思了一下说：:长征没有成与败。成， 就是做了这件事，
败， 就是做得没有那么理想。失败也是成功， 长征没有失败。
以后很久，我经常体会他的这句话， 不由地钦佩他做人的境界。是呀，
怎能以成败论英雄。项羽败了， 依然名垂千古。
2002年8 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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