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塔达斯北京行
周文翰

　　西班牙著名多媒体艺术家安东尼·蒙塔达斯（Antonio Muntadas）２００４年１月１日来到北京，他当晚从机场出来，就坐地铁直接到了天安门广场，因为那是他想象中神秘中国的象征。但是参观了798厂的各大艺术空间及艾未未工作室，北京的速度和活力才真正让他震惊，因此他主动向北京艺术家邱志杰提出临时安排一个讲座。２００３年１月４日，他在７９８艺术新区的二万五千里文化传播中心举办讲座《知识越境的瞬间》，介绍自己从1971年到2003年的各系列作品，包括幻灯、录像和CD-Rom等，包括他１９９５年开始的重要作品《转译》。他到现场以后，还玩笑式的留下了他在北京的第一个作品：《警告》。他把一张红色的小贴纸粘到二万五千里文化传播中心的办公室门上，上面出“警告”外有三个英文单词组成的一个短句，翻译成中文大致是：“警告——领悟需要参与！” 　　

　　蒙塔达斯号称在“世界上第一个做出互联网实验艺术作品”。他１９４２生于巴塞罗那，１９７１年移居纽约，1977-84年为MIT前卫视觉中心成员，曾获古根海姆和美国国家艺术基金奖。现在麻省理工学院任访问教授讲授艺术与建筑。他用社会构造中的信息传达为母题制作探索性的作品。他用录像、声音、摄影、建筑和互联网为媒介，系统地探讨了文化的解释/翻译的可能性，符号、建筑与制度之间的概念交换，信息传达过程中所发生的不可见的衰减，以及不可见的重构；建筑和媒介研究中政治的无意识话语等等，一再挑动语言的边界位移。１９９４年利用网路无审查与无疆域传播的特性进行的《文件室》项目（The
File Room），这件作品使用Netscape浏览器的前身Mosaic浏览器制作，让世界上所有被媒体和美术馆查禁的作品都能在此网站中展出。它曾经启发从台湾走出去的艺术家郑淑丽转而从事数字创作，也是从那时候起，越来越多人开始创作“网络艺术”，艺术机构及博物馆也开始关注到这个新创作媒体的发展，开始支持这方面的艺术家。 　

　　蒙塔达斯是早期录象艺术的重要人物，他参加２００２年台北双年展的就是１９９８年的录像装置《鼓掌喝采》，他在美术馆出口处建立类似古代圆形剧场的三面屏幕，中间黑白画面播放天灾、战争、暴力事件的影像记录，偶尔穿插选美及商品广告的画面，两侧还有不停鼓掌的特写，对媒体塑造的权力结构和观看结构的暴力性质进行质疑，回应了当年台北双年展“世界剧场”的主题。

　　不过艺术界更为熟悉的是他的互连网作品和社会干预作品。他喜欢触及社会、政治话题，希望探索公开和隐私之间的社会结构和信息传达机制。１９７６年佛朗哥死后，他是代表西班牙国家馆参加威尼斯双年展的艺术家之一，这是１９３６年以来四十年间西班牙国家馆重新回到威尼斯，以毕加索的画打头，以他的有苏美两大超级大国的国旗出现的装置作品结尾。 　　1990年１２月在纽约发表他那名为“豪华轿车计划”(The Limousine
project)中，他把一辆豪华车两侧的玻璃涂上特殊的光学反射材料，从里面不断放映幻灯，车外的可以看到犹如广告一样的不同的文字配图出现在车窗上。这些文字都是在媒体中常常出现的标志性词汇，比如“权利”、“隐私”、“秘密”、“仪式”等。这辆车在曼哈顿的主要街道行驶了６个星期。蒙塔达斯强调这件作品只有在曼哈顿才有那么强烈的意涵，因为那里有政治象征联合国大厦、金融中心华尔街和娱乐中心百老会，那种车型也是曼哈顿人推崇的豪华座架，可以代表特殊的社会地位。这件作品试图使用广告、媒体冲击的方式，巧妙得引发人们反思社会信息的传达机制，豪华汽车内的人似乎控制者信息的发送，而街道上的行人的各种态度则检测了他们对于信息的不同接受方式。

　　此外他在纽约时代广场的“这不是广告”的作品也是艺术界熟悉。他在大屏幕电子广告牌上５０秒长的广告之间插入一句话“这不是广告”，对广告本身进行解构。文章开头提到的《警告》也是一个在很多城市进行的艺术项目，他在不同城市的商场、地铁等各种建筑物上粘贴这个胶纸警告。非常重视翻译问题的他邀请语言专家花费三天时间才翻译出上面不同文字的准确用词：“警告——领悟需要参与！”。他说翻译不仅仅是语言的翻译，更是文化的翻译，为此他还特意写有《论翻译》一书。

　　蒙塔达斯此番是在东京完成一个艺术项目之后，顺道旅经北京。他说是策展人奥克维.恩威佐告诉他一定要来北京看看，因为现在这里是世界上最有能量的地方。他来北京后还在中央美术学院举行了一次讲座。虽然他的讲座都以他过去的各种形似的多媒体作品为主，但是他私下似乎多北京的建筑更感兴趣。在他的旅行袋中有一本２００３年１２月的《A+U》，这一期的杂志介绍了外国设计师和中国本土设计师的惊人设计，这些建筑设计涉及的面积和预算之庞大引起世界建筑界的瞩目。

　　他自己和建筑有关的作品多是考察建筑形态和社会变化的复杂关系，或者巧妙地利用建筑环境来创作综合艺术作品。参观了天安门、长城的蒙塔达斯惊讶于北京的城市建筑规模之大，他觉得这里的能量杂一迅速增加。他也注意到北京建筑市场的一大特色是通过大型的招标和竞赛选择优胜方案来设计，而在美国、欧洲更常见的是企业或私人直接委托建筑事务所来设计。但是他提醒说，新的建筑并不能解决一切问题，有些可能只不过是些精彩的形象而已。“我觉得北京有许多新的建筑是消费社会的象，是被建构出来的需求”。他表示，重要的是本土的建筑师能参与进来，让更多的年轻的中国建筑师来冒险——当然，他们在技术上必须有保证。

　　在北京和艺术圈的频繁接触让蒙塔达斯相当疲倦，随后他将去上海待两天。他说他将减少和艺术人士的会见，花更多时间观察上海的建筑和城市文化。他说，他期待创作有关中国的作品，并有意在中国做一个丝网印个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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