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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途战报
第六站:泸沽湖
7月26日
今天长征队伍兵分两路,主策划卢杰带主干队伍去长江第一湾边的石鼓镇,执行策划邱志杰则在丽江和朱迪及陕西西安来的参展艺术家郭凤仪一起在丽江木王府客栈活动。
两年前,卢杰在长征路考察途中,怀揣大诗人庞德想象石鼓镇的诗句,来到金沙江边这贺龙红军过江的渡口古镇。拾级而上山顶纪念碑,听到
“十送红军”曲子悠扬,原来是民众在跳送红军舞。今日艺术长征队伍十几人来到此,行前已和本镇政府打过招呼,把在地里干活的舞者们全集合在一起等候。一行人登山进了镇政府,人们就认出了卢,招呼间盛情如见到红军回来了一般。大家下了山又上了山,在山顶上俯视金沙江的渡江纪念碑前好好地舞了一回,期间有一吹芦笙的美少年加入。摄影队采访了不同年龄的红军舞者,触及的集体意识关于长征的记忆和想象使同行的艺术家和友人对民间和长征的集体记忆的牢固关系深深感动。大家亮出了新制成的由徐冰设计的长征队旗,由卢儿毛头和芦笙少年共同对着金沙江挥舞,告别前没有忘了给人们留下长征纪念明信片,以及关于艺术的话题。
回到丽江,传来消息,从丽江到泸沽湖的路由于连日下雨而塌方,去泸沽湖的游客都被迫退回丽江,所以丽江已积压了十万游客,影视片摄制组甚至计划放弃泸沽湖,以免交通问题失去其他站的拍摄。
卢杰想起两年前去泸沽湖路上堵车十个小时的经历,心生忧虑。长征最困难的就是对时间、空间的不可知,参展艺术家都有自己的工作和安排,当他们不远万里来加入时,最大的问题就是如何在征途中不断面对发展和变数,去最大可能地实现作品而又保证每一站的变数不会影响下一站空间、时间、人物的安排。想起邓公的长征名言
“跟道走”,卢、邱决定一方面派出探子四出打听,另一方面开始调整方案以应变。
7月27日
好消息传来,路通了。一行人和大堆行李上了包来的两辆车,卢用卫星定位仪测了方位,设了新的航程,邱志杰来送行,他需在丽江为下一站在丽江的计划
-丽江制造完成自己的作品和为整个这一站的技术问题而工作,他将在两天后赶上大部队。
经过一天的颠簸,黄昏时终于到达泸沽湖。一番考察和讨论之后,决定住在奇地山庄。山庄处于没有太多游客的里格村和全是游客的落水村之间。
来自全国各地的女艺术家已经陆续到达,全部居住在落水村。本来与世隔绝的落水,在对母系社会的宣传和想象中,已经成了一个游客摩肩接踵的异国风情地。女艺术家们的到来对他们意味着什么?
和落水村保持距离,使卢杰和朱迪在湖边散步时萌发了一个想法。把奇地山庄改造成一个独立的视觉空间,在徊廊里和院落里展出全国女艺术家提交的方案展,在院落里、灶间、火塘和各客房里展出艺术家自发来到现场来实现的现场作品。因为奇地山庄的独立性和多重空间意味,和与中国同行接触间所体会到的对中国艺术家女性主义的阶段性的分析,使命感和理想主义使朱迪想到了她最大的奉献可能是把它变成她多年工作中在此种语境中最有效的方式
-“女性之家”。了解女性主义话语和历史的人都知道,“女性之家”的概念和存有对资源扩充和女性主体意识是非常有效的,而它在中国的建立从朱迪个人来说可谓一种奉献,问题是会被接受吗?在学术上基于她的经验和主观判断的这一想法在中国此时此刻去实现是否有意义?卢和朱迪一致决定去落水村和全部女艺术家一起交流。
就象历史上的长征一样,艺术长征至今,已经有了许多次会议,今晚的会议在落水村的大廊吧举行。朱迪建议大家围成圆圈而坐,很多人误会为民主式的圆桌会议,实际上圆圈代表了集合大家心脉的女性艺术的工作方式,她之呼唤中国女艺术家合作、沟通和参与的心迹似乎引起了共鸣,会议以大家一致接受“女性之家”的建议而终。卢杰就作品实施的时间、地点和现场拍摄等技术问题从全局把握角度提出建议和要求,会毕,大家在黑夜之中散了。
7月28日
按照昨晚在落水村的女艺术家会议的计划,泸沽湖边的奇地山庄将在这几天里成为茱迪·芝加哥在中国的“女性之家”。
长征队伍选择的奇地山庄背靠青山,面对美丽的泸沽湖,摩梭人传统的木摞房的结构,山庄距离已经逐渐成为泸沽湖的“三里屯”的热闹的落水村约两公里,使它略显一分神密的色彩。茱迪与十几位中国女艺术家的合作将从今天开始。
早晨醒来,就听到一个不好的消息:昨晚茱迪突然腹泻数次,刚刚起床时又晕过去了,看来今天的计划要泡汤了。
此地海拔近三千米,长征队员们连日来已有数人有头疼、腹泻的迹象,昨晚终于轮到了茱迪,而且竟然如此严重,这是长征队伍始料不及的。没过一会,又听说昨晚开会所提出的“女性之家”计划有了变动,大部分住在落水村的女艺术家们昨晚开了一个自己的小会,计划又有了改变,女艺术家们希望将这次合作方式改成“泸沽湖——茱迪?芝加哥与中国女艺术家对话”。
上午十一时,中国女艺术家们在奇地山庄与卢杰开了一个会,喝了两袋板蓝根以后情况好转的茱迪也参加了会议,双方的想法得到了沟通,“泸沽湖——茱迪·芝加哥与中国女艺术家对话”的计划得到了大家的认可。此时的奇地山庄已经被布置成一个小型美术馆的规模,门口挂了十二面茱迪制作的红、蓝、白、绿、黄的旗帜,上面印了诸如“女人可以统治世界吗?女人能引起战争吗?女人能拥有私人财产吗?——等问题的中英文和图案,整个山庄所有窗户上都挂上了中国女艺术家提供的参与这次活动的文字方案,一个小型的方案展示活动开始。
下午,孙国娟在奇地山庄的祖屋里布置了她的作品,她在祖屋四壁贴上了摩梭族的族谱、泸沽湖的风光、摩梭族的生活场景、族人自述等文字和图片,地上撒满了同样是一些关于摩梭文化的文字碎片,进入这个场景参观的人脚上都按要求粘上了胶布,在屋内阅读墙上文字走动的同时,脚下同时会粘上文字碎片,在他们离开时会带走这些碎片。徐飒在山庄二楼的木墙面上展示了她的作品——六幅一米左右手绘作品《经济时代女性系列》。雷燕展示了两幅经过电脑处理过的新长征图《假如长征是女权运动》《假如他们是女人》。
晚上,泸沽湖畔又下起了小雨,在很多艺术家们的帮助下,庞璇在湖畔的沙滩上用几百只红色纸船组成了一个巨大的传统摩梭族生殖崇拜图案,在每一只小红船上都点燃了一根红色的蜡烛,在雨中点这么多蜡烛真是一个辛苦无比的工程,完成作品的时候,在场帮忙的每一个人都被雨湿透了。
落水村,黄茹完成作品《他乡的故事》。她从宁蒗县城请来了电影放映队,在她居住的摩梭人家院内,给摩梭族的乡亲们放了两部电影,第一部香港动作片引来了众多的撑着雨伞的观众,第二部是革命经典歌剧《江姐》,人数明显减少,熟悉的歌剧旋律回荡在泸沽湖边。
院外,雨中,依然是穿梭的游客和盛装的阿注、阿夏们摆的烧烤摊在招揽着生意。
7月29日
凌晨四点,熟睡中的卢杰和沈萌听到猛烈的敲门声,沈萌叹道,真有人来走婚?卢杰知道大事不妙,开门一看,是穿着睡衣的朱迪芝加哥。处于绝望中的朱迪说,她老公已经失去知觉快一个小时了。卢杰夫妻急冲进朱迪屋中,卢抓住伍德曼的双肩狠命地摇,老兄就是醒不了,卢翻起他的眼皮,找不到眼珠,猛掐仁中也无效。他想到的第一个救兵就是司机和大哥,他冲进火塘屋里看老兄是不是在,却看到了邱志杰正和衣卧睡,被惊醒的邱也加入了急救队,卢打了手机弄醒了在某屋的司机和大哥,大家再入屋看伍德曼,依然是在活界和冥界之间。朱迪问能否叫个直升飞机来,大家觉得不靠谱,倒不如向中国传统文化借力,朱迪非常同意,于是邱掐足三里,卢揿了该揿和不该揿的地方,和司机说这事邪,得敬鬼神,相信一切超自然力量的沈萌当场支持,和大哥下楼到厨房拿了些白天毛头吃剩的米团,弄了一把,当他回屋来时就在他进门时人们听到伍德曼从昏迷中长叹了一声,人们一阵欢呼。和大哥又把米团在伍德曼头上舞了几下,他老兄竟然醒了,第一句话就是,“这地方气场太强了”。大家面面相盱,在继续揿穴位及观望一段后各自回屋。从此此话不提。
天亮后大家同意朱迪夫妻应该明天离开,不要等到后天。伍德曼继续休息,朱迪在卢杰陪同下去里格村家访。她所得到的对许多问题的回答让她惊诧,原来女儿国中女人更苦更累。旅游带来的福祉使村民们渴望更新的生活,尤其是教育带来的新希望。朱迪的想象受挫,被另一种想象取代,卢不去想那些回答的真实性,而是在想那些问题的设定。离开时有那么几分钟大家不再谈沉重的话题,而是在湖心听船妹唱泸沽湖情歌。
7月30日
又是交通问题,由于昨夜暴雨,回丽江的路不通,等到午后朱迪两人才出发。
吴玮禾和夫婿一起在湖畔完成了作品的最后部分,把两个婴儿软雕塑点燃,送入湖中央。
艺术家们陆续离开泸沽湖。长征工作队人员各自休整和继续其他站的准备工作。黄昏时,根据瞿广慈作品方案,“瞿”第一次为长征民主箱开箱验票,卢唱票邱登记,第一个新长征标兵选出的是摄像师沈哓闽,大家合影留念。
7月31日
长征一行于中午时分离开泸沽湖,几处塌方使得大家提心吊胆,回到丽江已是傍晚六时许。由于明晚将在丽江古城内的木王府驿栈做长征在丽江的展览,大家放下行李后前去看场地,场地设在客栈二楼的酒吧内,陈设气氛颇为小资,室内两张巨大的传统雕花镂空木门上配上定做的玻璃后做成的桌子美仑美幻,十分大气,立刻被选中作为明天的展台,摆放电视的角落被量了尺寸,明天将会有投影仪在此处做成录象装置,各人的展览布置敲定以后,邱志杰借来了纸和笔,一气写了六张大海报准备张贴于古城内的各处,其余众人帮助在长征明信片后面写明天的展览请柬,众人都忙到深更半夜。半夜又是一场暴雨,邱志杰通宵达旦赶做他的新作品——东巴文版的windows视窗,其余人养精蓄锐,各自休息。
卢杰满街闲逛,买了许多来自全国各地却假装是丽江土特产和民间艺术的纪念品,为他明天的展览
“丽江制造”做准备。
晚上,卢杰全家和朱迪夫妻在小运河边柳树下共进烛光晚餐,聊了很多艺术上的事,卢即席对朱迪做了个一个小时的专访。餐毕,大家在雨中告别。大雨滂沱,几乎淹没了小桥和石板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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